第138章（拦截）
第138章（拦截）
扎耶鲁私人庄园的密室里，消毒水味混着血腥味盘踞在空气中。 乌邦躺在床上，胸口纱布浸红，医生再一次给他推注强心针时，他“嗬”地一声被迫醒来，每呼吸一下，都疼得像有刀片在肺叶上刮过。 “说清楚。到底怎么回事？人怎么就突然被绑了？”扎耶鲁立在床边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 乌邦咬着牙忍过一阵剧痛，断断续续把今晚的交易流程、半道遭遇劫匪的经过说了个大概。 扎耶鲁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。洛莉亚正在竞选迪拜王妃的关键节点，这个畜生居然敢背着他私下交易毒品，还被人绑了……这事一旦曝光，整个萨法尔家族都会受牵连。 可再恨铁不成钢，终究是自己的种。他压下翻涌的火气，沉声问：“是法哈德的人做的？” 乌邦喘着粗气回话：“不……不像。法哈德还想长期跟大先生合作……尾款还没结。” 想了一下细节，他又补充：“那帮人……说的是泰语。应该也不是本地的。” “泰语……”扎耶鲁喃喃。随即偏过头，“索隆，去查！看最近有没有泰国的势力进迪拜。” “是！” 短暂的沉默，他忽然眯眼盯住乌邦：“为什么其他人都死了，就你活下来？” 乌邦被他看得心脏一缩，慌忙辩解：“他们……他们以为我中枪死了！我躺在那儿一动没动，才、才捡回一条命……” 这话，扎耶鲁不全信。可乌邦若是内鬼，为何不趁机逃走，反而回来报信？若不是？那这起绑架听起来又怎会如此周密？绝不像是临时起的歹意。 他心底疑云翻涌，但面上不动声色，只淡淡扔下一句：“先养伤吧。” 出了密室，他对守卫冷声吩咐：“看紧了。人没找回来之前，别让他死，也别让他跑了。” “是。” ---- 三天时间一晃就过。 这天上午，家族会议在庄园议事厅里闷沉沉地进行着。扎耶鲁坐在主位上，频频走神。 穆罕默德一点消息都没有，绑匪也没来联系。这种悬在半空的等待让他坐立难安。 坐在他对面的扎齐亚，目光慢悠悠地扫过全场，忽然开口：“各位，昨天夜里，在溪港码头发现了点不该出现的东西。” 他往后一靠，打了个手势。身后的纳布吉立刻上前，把六块用厚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“板砖”，撂在了长桌正中，随即掏出一把小刀，划开其中一块的封口。 白色粉末露出来的瞬间，议事厅里哗然四起。几个族老交头接耳，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： “这什么时候了？还敢碰这个！” “要是被查到，王室怎么看？” 扎耶鲁盯着那些“板砖”，脸色微变，但没说话。 扎齐亚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，把议论声压下去，音量不高，但字字带着刺：“外人进不了咱们的码头，更别说把这些玩意儿悄没声息地混进来。”他冷笑一声，“谁干的？自己站出来，领回去。” 见无人应答，他的视线轻飘飘地落向主位：“对了，穆罕默德呢？这么要紧的家族会议，他跑哪儿去了？” 扎耶鲁的心往下沉，脸上却绷着：“去土耳其处理点生意，过几天回。” 生意？ 扎齐亚冷哼一声，接着刚才的话，“这些东西，幸亏是被咱们自己人先发现了，没流出去！”他扫视一圈，讥诮道，“知道怎么藏的吗？就拿油纸随便一裹，压在码头渔舱的冰鲜底下！既不走绿通，也不跟管事递句话。简直跟没长脑似的！” 全场顿时收声，左右两派的人，目光都偷偷往扎耶鲁的脸上瞟。 这事不管谁干的，查下去，就一定会牵出穆罕默德。扎耶鲁此时不得不站出来把事情压下，哪怕是明面上都得绕过去。 他冷冷开口：“都给我听好了！不管这事先前是谁的手笔，跟谁沾了边，现在统统给我停手！” “洛莉亚竞选王妃是眼下头等大事，谁要是敢为了一己私欲，在这时候捅娄子，被水警盯上或是闹出丑闻……” 他重重一拍桌子，“我第一个弄死他！” 扎齐亚皱了皱眉，没再往下逼。他要的就是扎耶鲁当众表态。既然对方把话撂这儿了，眼下确实不是深究的时候。 散会时，走廊里依旧议论纷纷： “真是老糊涂，这个关口还纵着儿子胡来。” “可不，分明是不顾整个家族的前程死活……” …… …… …… 扎耶鲁阴沉着脸，一语不发，从人群中穿了过去。 一回到书房，他发了好大一通脾气，将桌上的文件狠狠扫落在地，“还没消息？！” 索隆躬身回：“…没有。” “但查到一条线，不确定跟大先生的失踪有没有关联。” “说！” “孟劢来迪拜了。” “孟劢？”扎耶鲁眉峰一挑。 “是。乌邦也交代了，大先生原本是要跟他做交易的，后来被法哈德截了胡。” “他人在哪儿？” “卡乌斯会所。” “朱美拉家的那个场子？” “是。” 扎耶鲁皱眉。停顿片刻，他开口：“他待在里面就别去碰。但给我盯死了，绝不能让他出境！” “是。” 话音刚落，桌上的手机响了，屏幕上显示着陌生号码。 扎耶鲁快速接起，还没开口，对面就传来带着浓重口音的泰式英语，“族长，听说……你在到处找儿子？” 他眼底掠过一丝厉色，“你是谁？竟然敢动我的人？” 对面不屑一笑，“族长，你要是再说这些没用的废话，我就挂电话了。” 扎耶鲁强压着翻腾的杀意：“你想怎么样？” “五千万美元。买你儿子一条命。不贵吧？” “可以。”他咬牙，“但我要听到他的声音！” 电话那头，瓦奇拉瞥了一眼地板上正在犯瘾的人：穆罕默德缩成一团，浑身抽搐，口水混着涕泪糊了一脸，只有出的气，没有进的气。 他轻笑：“他现在，恐怕没办法跟你好好讲话。” “你对他做了什么？！”扎耶鲁怒吼，“钱我可以给！要是我儿子少了一根头发……” “行了。”瓦奇拉不耐烦打断，“二十分钟内，钱到账，他活。不然——”他拉长了语调，“你就等着收尸。” “五千万不是小数目！我怎么信我儿子在你手里？” 对方又笑了，语气笃定：“你会信的，族长。” 扎耶鲁还想说什么，电话已经被挂断。紧接着，一条短信发了进来，是个离岸账户。 他顿时焦躁地来回踱步，不敢赌，可也不甘心就这么被勒索。就在他犹豫不决时，手下匆匆进来，递过来一个小盒子。 “族长，门口有人送来的，指名给你。” 扎耶鲁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，他接过盒子，手竟有些抖。掀开盖子的瞬间，他的呼吸都滞了半拍。 断指上戴着一枚红宝石戒指。那是穆罕默德常年佩戴的饰物。 扎耶鲁只觉得全身的血液一下轰上了头顶，又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他眼前发黑，一把撑住桌角，才勉强站稳。 “汇款！”他哑声嘶吼着，“立即…汇款！” “是！”索隆不敢耽搁，拿了账号，立刻转身出去办理。 扎耶鲁拖着步子，跌坐进书桌后的转椅里。他双手插进头发，用力揪着。 此刻，除了焦灼，只剩下祈祷。 虽然他这两年把心思放在阿米尔身上，但如果……如果穆罕默德能戒掉那该死的毒瘾，他心底属意的终究还是这个大儿子。那是他花了二十多年心血手把手带出来的，脾性也是最像他，是后来的孩子，再怎么比，也比不上的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绑匪那边再无音讯。 直到深夜，就在扎耶鲁的神经快要绷断的时候，索隆的电话打了进来，声音带点急促： “族长，孟劢往机场去了！我们的人现在跟着。” 扎耶鲁猛地站起来，咬牙切齿：“拦截他！无论如何都要把人给我扣下来！” “是。” 电话挂断。书房里死寂一般，只剩下他压抑的喘息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。